她们相见的地方,不是装修高档的会客间,是阴暗路灯下偏僻的小路。今天,江栎川带来了迄今为止的所有纸质资料,彭秀清带来了江栎川之前给她的全部电子设备。
这是彭秀清熟悉的地方,她知道路旁的小河边有一堆废旧的建渣,她们整理完所有东西后,彭秀清把记忆卡和各种照片、文稿都塞进了一个废油桶,接着她又往里泼了瓶酒。
“要开始了。”她对江栎川说。
然后,她点燃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火焰迅速由蓝转红,烧焦的味道也逐渐变得辛辣刺鼻。
“要来一点吗?”火光中,彭秀清问江栎川。
她给她递上了一瓶二锅头,小瓶的。
“今天我来送你回家。”彭秀清对她说。
这个在她面前几乎没怎么笑过的人,今天终于笑了一下,她接过彭秀清的酒,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今天,不说点什么吗?”彭秀清对她说。
“……”江栎川看着逐渐熄灭的火焰,“一切结束后,请忘了我,也忘了岑韵,重新开始你自己的新生活。”
任何痛苦的旅程,都有它的终点。如果可以选择,请尽可能的,让这个终点离自己近一些,近一些。不要那么漫长,不要让它的苦涩蔓延自己的一生。
“说来可笑,我有很多次类似的痛苦经历……”江栎川打开酒瓶,又喝了一口,“许多人,她们,出现在我的生命里,然后又断然离去,我……我其实也别无他法,我只能大哭几场,然后努力忘了她们,忘了和她们一切相关的部分。”
然后重新开始!
我其实并不太清楚我奋力想要爬起来的意义……我只是本能的知道,我不能沉溺在过去的痛苦里。
‘来世’可能只是美好的幻想,人,很大概率只能活这一次,我想我……
“就算最后依旧一无所有,但我还是会重新开始,彭姐,你和我不一样,至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