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短暂的清醒间歇,徐梦舟发觉自己才是上面的那个,她压着人,把人压得吱吱叫着哭,眼泪把枕巾都浸湿了。
可人也压着她,一半的胳膊和腿缠着她。
网着她,就像食肉的藤缠住自己的食物。
藤蔓会缠住猎物,越挣扎越紧,越平静越松。猎物累了就休息,休息就会习惯以至于爱上方寸间的自由。
徐梦舟认为自己有个人意志,又觉得她是被操控了。被名为阮黎的菟丝子寄生,她做什么,都需要反馈和指示。
需要被提醒快了慢了,深了浅了。
需要被肯定这个角度是否合适,力道又是如何。
她的灵魂飘在天上,飘在空中,淌过浓密花木枝叶的气流被她饮下,她将脸埋进去,一口咬住蔷薇花。
阮黎是个伺候花木的好手,黑沉沉的土地上开出一朵蔷薇,粉艳泼红,水/润润的吐着晨露,一滴滴流。
她邀请徐梦舟来赏花。
后者高高兴兴去了,天是刚擦亮的白,日光与新月共同交汇,牛乳似的卷到一起。
徐梦舟喝醉了,从山坡山谷上滚下去,她的脸埋进花丛里,叶子蹭过她的侧脸。
阮黎忽然叫起来,叫她抬头。
原来是流星。
成千上万颗星星洒下来,洒到她的面上。
将她的脸都浇湿了。
难怪。
“对不起。”徐梦舟冷不丁说,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半跪坐着,好似在参拜,又像是发誓,“我应该早点做。”
她定定盯着阮黎,一双眼直勾勾的,风声呜呜响,水声也呜呜响,她贴在白玉做的小山包上,愣愣地瞧。
“对不起。”她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