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页

她多走两步,把阮黎放在床上,低声说:“你先盖被,我去拿衣服给你。”

面颊仍是红的,好似太阳晒熟的梨,棕黄又晕出粉。

“太太……”

阮黎叫她,她不回话,脚下走得更快了。

过了一会儿,徐梦舟回来,腕上搭着一套长袖睡衣,手上还拎着吹风机。

她把衣服递过去,“穿好。”不抬眼瞧人,视线偏向一边,去给吹风机插电。

“舟舟……”阮黎又要开口。

徐梦舟按下吹风机开关,嗡嗡的响声瞬间盖过她的声音,阮黎只好再度把嘴合上。

这是徐梦舟第一次给别人吹头发,手上轻得要命,仿佛在水气球上切豆腐丝,小心翼翼地拎着,用最小档位,轻轻柔柔,直吹了十来分钟才把阮黎一头长发彻底吹干。

噪音消失,房间重回安静。

徐梦舟又拿起药酒,在手心倒了一些,自己先揉搓匀了,才抓起阮黎的小腿放在自己腿上,低着头去揉。

涂药酒,她是熟练工了。老话说久病成医,她再皮实也是肉做的人,又喜欢调皮捣蛋,磕碰是常有的事。

时间一久,自己就成了大师。

中药味苦又浓,碘伏似的赭石红抹在素白的腕子上,一遇上空气就成了褐色。像雪里泼了盆水,兀自暗下一块脏。

两个人谁都没开口。

阮黎只用一双眼瞧她,片刻后,她略略倾身,吻在她的鼻尖上,蜻蜓点水似的。

徐梦舟手下一顿,“我……”

阮黎用食指抵住她的唇,微微笑道:“太太,过会儿帮我热一下养生汤,好不好?”

她像个宽宥的菩萨,要把刚刚的事揭过。

徐梦舟突然有种莫名的愧疚。

她该愧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