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缀说:“好。等我加一段配乐,就给阿婆发过去。”
“配乐呀,选一些琵琶、琴筝的曲子,雅致。”
花缀说“好”,调开手机音量,选曲子。
有一首琵琶曲子婉转,丝丝绵绵不断绝,勾人心弦。
阿婆的眉眼低下来,侧耳听这首曲子。
阿婆年轻时不喜欢歌舞乐曲,无论下里巴人还是阳春白雪,都不如生虫的书本令阿婆着迷。
左邻右舍都笑,说花家两个女儿,都嗜书如命,同书虫一处钻营,难怪花家的茶树无茶虫,都被姊妹俩带走啦。
阿婆的姐姐最伶牙俐齿,听了这话要和人吵上一架:
“书中金玉,难以钻营,又怎么是寻常蠹虫钻营得动的。”
若对方还不识趣,饶舌不放,又要惹来一阵好骂:
“寻常虫儿只知道沾花惹草,热热闹闹快快乐乐一场,结局却是一无所获,即便想在书里下功夫,也没天赋秉性。”
而后甩开身前的长辫子,采茶去。
阿婆家中勉强撑得起日子,坚持送两个孩子读书,长女聪慧,自小跟着母亲识了字,然后读小学,用的第二套全国通用课本,成绩名列前茅,每本书都翻过成百上千遍,书边细致地包起来,半点不曾撕烂。
小小的阿婆很羡慕阿姐能上学,背着姆妈做的天蓝色书包,还有印着黑漆漆方块字的课本,有一股奇异的香气。阿姐读书的声音抑扬顿挫,阿婆常常在阿姐怀里,听着课文睡着。
等阿婆上小学,早早背熟了阿姐的课本,学校里的课本换成了第三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