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醒来后,非常虚弱。花缀坚持和父母一起陪床,照顾阿婆。
陪床前几天,花缀都是恍惚的。花缀从没在医院陪过床,从没见过这样的病来如山倒,从没想象过一向健康的阿婆突然躺在病床上,夜里意识不清地喊痛。
那已经算不得是喊了,只是最虚弱最无力最痛苦时,最本能地如同条件反射一般的反应。
可待到清醒时,阿婆恍如从未经历过疼痛,只字不提身体上的不适,牵着花缀的手和以前一样,说:“小花不去上学,来陪阿婆?”
花缀说,在放寒假。
阿婆又说,放假多出去玩,以后工作可就没有这么多时间了。
花缀给阿婆讲,玩过了,去过很多地方,哪里有古人题词,哪里有烟花盛放,冬天外面冷,不如回来陪阿婆。
阿婆看着花缀手机里花花绿绿的照片,指着里面的人,许久才说:
“这个孩子生得齐整,是朋友?”
花缀低下视线,说:“是朋友。”
再见到江寻芳,是在冷风呼啸的地铁口前,花缀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不出。
她想说她很想她,可是好像没必要说,她应该会知道。思念传达太多会是负担,她在病房陪阿婆时忽然察觉这一点。
她想问这个假期她过得怎么样,可是好像不必问,她知道她的生活简单,每天吃饭睡觉写论文,她发过初稿给她看,排版工整图例清晰,可以作为很好的模板。
她想感慨生命太脆弱了,我们要好好珍惜现在能在一起的时间,可是好像也没必要说,这样的话好煽情,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