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原以为这一世已然不同。初见时故意在司少棠途经的山道上佯装受伤,后来每每相处,她也都刻意放柔了语调。盼着她能关注自己,照顾自己,甚至是喜欢上自己……
可年琼翠的话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她所有妄想。
但转念一想,自己这些处心积虑的温柔,与那精血种下的执念,本质上又有何区别?都是想要在那人心上,烙下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呵……”一声叹息混着雨声消散在风里。
次日寅时三刻,晨雾未散,年予竹便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她披衣起身时,瞥见铜镜中自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昨夜那场雨,到底让她辗转难眠。
“大师姐,年首阁请您即刻过去。”门外弟子的声音隔着门缝传了进来。
年予竹系衣带的手指微微一顿。那个本该永远低眉顺目的家奴,如今竟也配被尊称为“首阁”了。
她望着镜中自己骤然冷下的眉眼,忽然想起十年前那个暴雨夜。
三十七名族中精锐以血肉为盾,硬生生在围剿中劈开一条生路。她记得三姐姐将染血的储物戒塞进她手里时,断臂处的白骨森然可见,记得七姑姑自爆金丹前,回头望她那一眼中的决绝。
最终死的死伤的伤,只留下一个姚英和家奴活了下来,她赐家奴她的母姓改名年镜,凭着自己给她的丹药和还算凑活的修为,带她改头换面入了渡仙门。
要不是自己前世知晓了她的狼子野心,又有翠姨相助,怕早就成了年镜的垫脚石。
剑阁内,年予竹刚一迈入,就看到端坐主位的年镜俨然一副位高权重、剑阁首座的摸样。
年镜见年予竹踏入内室,膝头下意识地向前一倾,双手已扶住了太师椅的扶手。却在起身的瞬间顿住,瞥了眼一旁侍奉的弟子悠悠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