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顾清哑声道,“你醉了,你睡吧,醒了再说。”
她太累了。
她才知道,原来真相会让人疲惫。
她已经不想听到更多的真相了。
沈明旎也累了,她搬画搬累了,爬楼梯爬累了,她看着没有吃花生米的顾清,心也好累,累得想闭上眼不再醒来。
可她又不舍得。
她深情的目光胶着在顾清的脸上,那么一张叫她心动又痛苦的漂亮脸颊,让她想起她初识顾清时,顾清蹲在她面前仰头叫她明旎姐的模样,那么单纯又温柔,她好想念那时候的顾清。
沈明旎不知不觉流下泪,眨眼的速度越来越慢。
到最后,终于合上了疲惫酸疼的眼,睡去了。
顾清听到沈明旎逐渐变得均匀的呼吸声,放下筷子,左手放在膝盖上不动,只用右手收拾午餐,将她没怎么动过的午餐一一放回到餐盒里。
收拾好这些,她仍没有动,沉默地看着熟睡的沈明旎。
眼泪还挂在沈明旎的脸颊和长睫上,那样娇柔脆弱。
若是她没有见过那幅油画,她会认为沈明旎的眼泪是因为她。
可她已经见到了,她已经明白沈明旎的眼泪是对其嫂子的爱而不得。
顾清心中忽然抽痛,好似有火焚烧她心脏,又似有铁锤在砸她的心脏。
太痛了。
灼烧的痛,流血的痛。
顾清深深地闭上眼。
她对自己说,她的痛,一定不是因为她对沈明旎有什么感情,而是任何一个人在发现自己被当作替身后会有的痛苦,与沈明旎无关。
良久,顾清右手握着左手的铁链,尽量不让铁链发出声响,缓慢走到床边,上床躺下。
就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都在沈明旎那里,顾清就蜷缩自己的身体躺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