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时候,她的神情里几乎显露出一种孩子般的生疏和无助——好像她不能明白黎安安怎么会为了她生病而掉泪,也不清楚她向黎安安隐瞒自己生病为什么不是一件理所应当的事。
“……我知道,念念,我还不够可靠,也不够成熟。”黎安安只能说,话音一出口,才发觉自己在哽咽,“公司里的事情、还有家里的事,我都帮不上你的忙。连闻鸿鹏的麻烦也要靠其他人才能解决。所以,遇到重要的事,你也不愿意告诉我。可是、可是……”
她说不下去了。大颗的泪水一下子掉下来,“啪嗒”砸落在病床惨白的床单上。
“不是的……!”闻念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立刻说,“不是的,黎安安,我从没有过这样想过……”
看着黎安安满脸的眼泪,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为对方拭去,却被黎安安眼疾手快挡下了动作。
“小心手!念念,这样会回血……”
直到闻念重新放好了正在输液的那只手,黎安安这才重新握住闻念的右手,手指拢住她消瘦纤长的指节与手背上盘亘的旧疤痕,用自己手心的热度将这只冰冷纤瘦的手全部盖住。
然后,她双手紧握着闻念的手,将她的右手与小臂用力贴向自己的胸口。简直好像要让闻念隔着衣料、一直透过肋骨与胸腔,直接触摸到自己赤裸而直白的心跳。
“念念,”用着这样的方式,黎安安哭着唤她,“我很担心你。念念……”
那毫无保留的力气足够重,几乎像是要把她攥进身体里一样地用力。如此钳在瘦削纤细的手腕上,带来阵阵疼痛。闻念没有挣,只轻轻蜷起了手指。在她的手掌底下,属于黎安安的心跳沿着指尖向上攀去,与她的脉搏所共振,几乎带来一阵让她的心脏发麻的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