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念皱着眉,将缠在身上的被子又裹得更紧了一点。
她睡得不算太沉,但是断断续续的,竟然也偶然做了个梦。
梦里的她被丢回到了过去。就是……她对黎安安讲过的、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一段生病的经历。灌满了寒风的走廊,破损的、爬着霉斑颜色的旧墙皮,还有一扇对她紧闭的大门。
毕竟只是个梦而已,她并没有真的感到多么冷,好像只有疼痛是清晰的。面颊上的、发烫的刺痛,好像是哭出了太多眼泪,又全部被风吹干,手指快要失去知觉一样的疼,还有眼睛和喉咙也很痛很痛。
梦中的一切用记忆里一样的方式进行。分明闻念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却好像是真的变回了过去那个软弱的、会一切都无能为力的小女孩,连抬起手保护自己也做不到。
她蜷缩在那里,只能蒙蒙地在耳鸣中听到房门的声音,然后,嗡——她从猛烈的眩晕里回过神来,才逐渐意识到脸上的疼痛。
是闻立军重重踢了她一脚,而她摔向一旁,跌破了撑地的手掌。
闻念还以为自己会继续做梦,就像是往日里一样,彻底陷入被高烧所扭曲的、光怪陆离的可怖梦境里。
可是,身边的一切忽然都停止了。寒冬的风消失了。面目狰狞的闻立军和吃吃窃笑的闻鸿鹏消失了。连脑海中阵阵涌上的眩晕也消失了。
闻念蜷缩在那里,只是见到了那只被她在心里悄悄地起名叫“鸡蛋”的、没有名字的小狗。
毛色杂乱的小狗轻轻地“嗷呜”着,小心翼翼凑过来,明明自己的毛发也被养得七零八落、并不厚重,却好像一点也不畏惧严酷可怕的冬天。
它湿漉漉地望着闻念,用湿润的鼻子轻轻拱了拱闻念手上的那片擦伤。
“汪呜……?”
……然后,好奇怪。在被小狗干燥的、温暖的鼻头碰到的瞬间,她就真的没有再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