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遥音走后,时易一个人在石桥上坐了很久。
她也说不清自己这几天是怎么熬过去的。
电台上盖的布已经不再掀开了。
木屋的窗子没关严,山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进来,吹得炉火忽明忽灭。时易却没有力气起身添柴。
她枕在rook的身上,心乱如麻。
她想着遥音的笑眼,想着她发白的裙子,想着她消瘦得厉害,想着她要嫁人,想着她说:“我这辈子不能就这样和你走进山里。”
时易反复想,遥音说的没有错。
可她又恨。
她想恨遥音,恨她为什么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和自己走进山里?为什么不能就这样一起幸福到老?
可时易做不到。
时易只好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要开设这样的电台,为什么要带给她那么多“山外”的故事,为什么要教她识字读书、给她听人间万里……
时易甚至自私又歹毒地想过,要是自己从没给她讲过那些,她会不会就心甘情愿陪自己困在这座山里?
可时易还是做不到。
她爱她。
她爱遥音自由自在地飞,爱她眼里闪着光,说要去看大海,要读书,要走远,要凭借自己的本事开药铺,要站在那些电台里讲过的地方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