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凌柒逃也似的跑回九央宫,上楼后反手关上房门。她靠着门滑坐在地毯上,胸口仍剧烈起伏着,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知道元舜华只是把她当作朋友玩伴,可以依赖的姐姐,那句负责定然也不会有别的意思。可要不是她跑得快,差点就控制不住要问出那一句:
“若我还想让你再负责点别的,又该怎么办?”
也就是那晚,凌柒整夜未眠,坐在桌案前直到天明。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又从书柜里捞出一本书来,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最后她翻出这本册子,提笔蘸墨,墨汁在纸上晕开好几滴,才堪堪写下了这么几句:
【有些感情太过微妙,连自己都意识不到。
在心底荡漾一圈,就好像路悬鸟在叫。
有些事情,我们希望自己永远都不要发现,不要知道。】
自欺欺人的时间不算太久,瞒眼前这人倒实实在在瞒了几百年。安槿仍站在面前等她的回复,可凌柒的思绪却已经飘到了九霄云外,连对方得知自己心意后仓皇逃去凡人界的样子都脑补得一清二楚。
……或者直接躲去魔界,元瑟知道后不知会笑得有多开心。
不行,绝对不能说。
凌柒打定主意,含糊过去:“时间过去太久,已经想不起来了,应该也不怎么重要吧。”她把那本册子收了起来,在面对安槿不满的目光时,决定先发制人:“你这次来九央宫,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
这才是她最在意的事。
她无所谓安槿究竟惹出多大的麻烦,或是又招惹了谁。她只怕安槿一句话不说,一条消息不留,直接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