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家伙趴在裴泾胸口,一手抓着裴泾的衣裳,一手塞在自己嘴里吃着手指,还在抽噎。

见姜翡没接着睡,裴泾说:“乳母说应该是做噩梦惊着了,没事,你睡吧。”

他轻拍着孩子的后背,嘴里低声哄着:“我们昭儿吓到了,好可怜啊,爹爹抱抱……”

姜翡侧躺在床上,看着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渐渐的,孩子不抽噎了,小脑袋歪在他肩上,呼吸也变得平稳。

裴泾低头看了眼怀里安睡的儿子,又转头望向床榻,许是他睡前折腾得太狠,姜翡方才撑着的眼皮早已合上,呼吸均匀,睡得正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伸手替姜翡拉了拉被角,把滑落的被子掖在她颈边。

裴泾站在床边,心头忽然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意填满。

就在这一刻,他忽然就原谅了全世界。

那些过往的颠沛和苦难,仿佛都有了意义,如果先前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这一刻。

那么,他愿意。

他忽然想起下午,他抱着姜翡批折子,姜翡窝在他怀里翻话本。

那会儿他一手环着她的腰,一手执笔批奏折,朱砂字迹依旧凌厉工整。

“这个写得好甜。”姜翡突然把话本举到他眼前,“书生给小姐写的情诗,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纵使相逢短,念念不曾改。”

裴泾笔尖顿了顿,扫了眼那页,“甜吗?用典尚可,对仗不工。”

“哦。”她悻悻收回书,小声嘀咕,“我觉得挺好听的……”

后来姜翡在他怀里打起瞌睡,话本从手中滑落,正好砸在摊开的奏折上。

裴泾轻轻取走话本,发现那页被朱笔蹭出一道红痕,正好落在“愿为西南风”那句小诗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