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过街角,姜翡的脚步慢了下来。
街道中央,裴泾垂首而立,整个人仿佛凝固住了一般。
四周没有尸横遍野,也没有血流成河的惨状,但周围百姓纷纷退避三舍,就连他的侍卫段酒也没敢靠近。
“喂。”姜翡喊了一声,“裴,王爷你在这里干什么?”
裴泾耳中嗡鸣,耳边回荡的全是鞭子抽打的脆响,还有人牙子破碎又扭曲的笑声。
“小畜生,看你还敢跑!”
“打死你这条贱命!”
“跑哇!怎么不跑了?是跑不动了吗?”
在那些骂声和狞笑声中,忽然又夹杂了另外一个清亮的声音,对他说了什么,他却没能听清。
裴泾晃了晃不太清醒的头,看向前方。
那些骂声退去了,他耳边只剩自己沉重的呼吸。
血色的世界被那道声音撕开了一道裂口,光亮中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就像是当年他差点饿死在街边,那个捧着馒头的脏兮兮的小姑娘把他喊醒时他看见的一样。
“草芽,”裴泾喃喃道:“救我……”
姜翡在他抬起头时看清了那张脸。
那双时坏时笑的凤眸里没有疯狂,有的只是一种近乎祈求的脆弱,薄唇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忍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
姜翡下意识朝着裴泾走出几步,一个躲闪的人影突然朝她冲过来,正好撞在她尚未痊愈的左臂上。
姜翡捂着手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等缓过劲,再次向裴泾看去,却见一个人比她更快一步走到了裴泾跟前,那是魏辞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