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淑从马车里下来,抬眼便瞧见李肃一身孝衣,端坐马上,神情冷厉,身姿却又宛若谪仙。
许是巧合,她抬眸看去时,恰好李肃的目光也投了过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不知怎的,彭淑竟感觉他那眼神,似曾相识,就仿佛曾经,交汇了无数次。
这太荒谬了。
彭淑摇摇头,眨巴了下眼睛,再看去时,那人却早已下马,转身护着太妃入了宫门。
也不知是谁在议论,“那就是彭淑,贤王为了她火烧天狱!”
“没想到贤王是这么昏聩之人。”
大家议论的声音不大,但距离近了,还是能听到。彭淑听了回头厉眼扫去,那些议论声,戛然而止。
随着队伍慢慢移动,不知不觉,已入了宫门口,而李肃,不知何时走了。
走在深深的宫道,距离慈安宫还极远时,便听到震天的哭声。
太夫人和老姜氏这些人,在入宫那一刻就已经哭了。
彭淑心里无限感慨,都是太后,圣德太后薨世时,皇帝孝感天地,臣民恸哭,而她……
可惜那个小兔崽子还有二十多年才出生,不然她现在就要去将他提起来,抽几耳光,再扔到漠北去喂风沙。喂够了风沙,再让他看着别人称帝,而他,只是一个被宗室苛待,无亲无故的小可怜。
彭淑记得,也是这样一个下雨天。细雨蒙蒙里,她听说李肃病了,起驾去瞧他。一个小乞丐,浑身是伤躺在巷子里。她将人捡起来时,七八岁的小孩子,只剩一口气了。
她记性好,一眼认出他是淮王长子李威泉。李威泉异常的聪明伶俐,早早便被她立为世子了。只可惜,他母亲早亡,继母生了个儿子后,便嫌弃他碍了自己儿子的前程,要除掉他。
彭淑怜惜他命运多舛,带在身边细心教养。可没想到,养了条吃人的白眼狼。
许是入宫看到熟悉的砖瓦,熟悉的气息,许多往事在她脑海里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