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下了一场小雨,夜间十字巷的小径泥泞不堪。
不过在楚凝印象里,这里就没几天干燥的时候,巷里的住户总是把污水随意往外一泼,若是泼到人,指不定就要被当场逮住揍上一顿,泼水的也不甘示弱,住在这片街区的,要么唯唯诺诺成日不敢抬头看人,要么觉得自己这辈子已然没什么盼头,不稀罕这条贱命。打起架来两方人总是不要命的架势,乱溅的血有的成了墙上的污点,有的混进脚下脏水里。
入了夜后,这儿乱七八糟的味道更多。破碎啤酒瓶逸散出的酒味,男人在墙根留下的尿臊味,那玩意儿喷出的东西的腥膻味……全部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那场小雨,倒是净化了一下空气。
楚凝甚少来这里,虽然作为兰城最混乱的地带,小潮区的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但十字巷总能挑战一下治安的下限。此地鱼龙混杂,卖身的,卖粉的,混黑的,干各种各样不能摆到太阳底下的行当的,齐聚此处。警察都不愿意来的地方,如果不是楚凝今夜想买的东西同样见不得光,卖家只肯在这里交易,他也不想踏足此处。
四月末的夜间有些冷,他披了一件薄风衣,扣上帽子,借帽檐投下的阴影挡住脸。
钻出他识海的系统趴在他肩上严阵以待,觉得四面八方都是坏人,不过真遇上坏人,它大抵也发挥不了除陪伴以外的作用。
楚凝尽可能挑清静的地方走,不与人对视,在这种地方,谁也不晓得哪一个多余的举动会给自己招来麻烦。然而在穿过一条难以容纳两个人并肩通过的小道时,楚凝知道,麻烦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
一个酒气熏天的醉汉一手撑着墙,一手解开裤链,露出那软趴趴的玩意儿。他醉得起都起不来了,还在那不干不净地说道:“你全套多少一晚?给哥伺候好了,少不了你的……”
他堵住了路,感觉到有人想要过去,扭头就骂道:“滚边儿去,没看到这里正忙着?”
下一秒,他就杀猪似的惨叫起来。
楚凝一手胁住他小臂,一手拧住他的肩,干脆利落地一扭,就卸了他一条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