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玉似乎从这一个听不出亲疏的称呼中辨认出电话那头是谁,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冰冷。
“给了一笔钱还不够,这种人真是没有自知之明。”林晚玉沉下脸:“烂到骨头里了。”
像是意识到说这种话不符合她的身份,林晚玉后半句的声音小了下去。静了片刻,她又郑重地对宁昭说:“小昭,他们要是再联系你,你不要心软,也不要回应。”
当初宁昭被认回宁家时,宁家就给黄家一大笔钱,就当是后半辈子的赡养费。
黄家夫妻自然不愿意,女儿是指望不上富贵了,但儿子被养得那么好,于是又哭又闹,哪舍得放弃攀这根高枝。
宁昭淡淡地应了一声,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文临端详他的神情,却微妙地从中找到一种心理平衡:这小孩对谁都不冷不淡的,撬不开嘴,亲妈面前也不例外。
回去的路上,司机开车,两人坐在后排。
今天天气十分好,陆文临从起床起就心情不错,又离开了气氛古怪的宁家,饶有兴致地欣赏窗外飞快掠过的街景。大好阳光在他脸上落下暧昧的光晕,随着车身行驶,闪闪烁烁地变换着形状。
他见到路上互相挽着手臂的情侣,那洋溢着微笑的神情似乎有感染力,他也不由雀跃起来,歪头朝身旁的人一笑。
“要去约会吗?”
好幼稚的用词啊,说出口简直忍不住笑。像小孩一样,一点都不成熟。
陆文临还未有过这样的体验,青涩的青春恋爱对他而言是遥不可及的洪水猛兽。而或许是昨晚关于现实与虚假的联想发散,让他在白日里有了新的注意。
他失去了过去的一切,背离了原有的人生,空荡荡轻飘飘地来到这里,为什么不来尝试更多的体验。
然而宁昭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好的。”
只一瞬,陆文临不正常的躁动随之冷却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