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林晚玉说多少次,让他不要拘束,把这里当自己家,但那话背后的含义两人都心知肚明,过去那么多年的岁月,早已在他们之间留下无法跨越的横沟。
一岁学语学步,三岁初入学府,十五岁完成义务教育,十九岁结束高考,到现在他即将大学毕业,将正式步入社会成为复杂生产网络上的一份子,却被打破了二十多年来早已熟悉的生存认知,要他拔根而起,再认一回父母。
——何况他们之间的感情又如此的生疏,望向彼此的眼中只有不愿认清现实的回避。
妈妈。
仅仅是在脑海中轻念一遍这个叠词,宁昭立马感到一阵羞耻、懊悔、不安混杂在一起的战栗席卷他的全身,让他不由烦躁起来,做了个深呼吸。
他叹了一口气,拿陆文临当借口,回复了管家的例行询问。
刚应付完管家,又有一个人的消息跳出来。
[宁信阳:你今天又不回来啊?]
宁昭没有再重复一遍对管家的说辞,简单地打了个字过去。
[嗯。]
对面不再回复了。
收起手机,他估摸着陆文临应该已经走了,但保险起见,还是换了个门,扫了辆共享单车。
出发前,宁昭给陈子奕发了个消息,又点了奶茶一起带过去。到那里时远远看见门口的收银台后坐着一个低头玩手机的男生,宁昭把车停好,进门,那男生随着门口的电子语音播报抬起头来:“欢迎光临里面请……”
宁昭把拎着的塑料袋放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