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日,孔家在京的府邸,天还没亮就已经灯火通明,下人们来来往往,在管事的指挥下将已经很干净的大门、道路、游廊等再次从头到尾擦拭了一遍。
天蒙蒙亮时,当代衍圣公孔传铎的嫡长孙孔广棨已经带人在路口处候着,和执行护卫工作的侍卫营首领面面相对。
“哒哒哒、哒哒哒。”
蹄铁敲击在青石板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所有人精神一震,整理仪容、敛容肃目,等那马车小跑到面前停下,孔广棨就带着人拜下去:“学生叩见太子殿下。”
一只修长的手掀开车帘,弘书露出半张脸,稳稳坐在车内,笑道:“是孔公子啊,不必多礼,朱意远,快去将孔公子扶起来。”
“谢殿下恩典。”孔广棨并没有表示不用,不过在朱意远伸手过来时,只是虚虚搭了一下,就利落地站起,侧身相请,“殿下请。”
弘书看着似乎准备随马车走回去的孔广棨,含笑邀请:“孔公子可愿与孤同坐。”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弘书看着眼前这个只比他大了七八岁的少年人,所有人都知道,孔传铎活不长了,而他这次拖着病体也要入京,就是为了眼前的这位。
——孔传铎的嫡长子,也就是孔广棨的父亲,还没等到承袭衍圣公之位就早逝,虽然作为嫡长孙,孔广棨作为继承人按说不该有什么问题,但这世上哪有百分之百确定的事呢,你态度若不够诚,朝廷就算不能废除衍圣公的爵位,也总能找到理由拖延袭爵之事,甚至干脆另找别支承袭。这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宋金之时的三公并立可还在孔家的族谱上记得清清楚楚呢。
“听说孔公子善诗文?”弘书随意找了个话题。
“不敢当殿下一声公子,学生字体和。”孔广棨恭敬道,“不敢说善诗文,只是与其他比起来,学生于诗文一项还算能过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