跌跌撞撞滚到坡底,他吐着嘴里的泥水,方要爬起来,黑色的皮鞋愕然出现在眼前。

岑星心里咯噔一下,颤颤抬头。

跑不掉了。

那机器人俯身,捏起他的下巴,似乎要确认这个泥人是不是个人,待确认好,一把抓住他的肩,将他一整个人提起。

“疼疼疼……”岑星毫无招架之力,眼看着那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只消一拧,他就没命了。

他挣扎了几番,对这个杀人机器来说,只似猫挠树一般,毫无用处。

岑星也知道,他没再挣扎了。

他满脸雨和泥,再看爱人一眼,然后,闭上了眼睛,等待死亡。

风浪哗然,死亡没有来临,岑星错愕睁开眼。

捏在脖颈上的手在颤抖,眼前的机器人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岑星眼中一亮:“你是不是醒了?”

抓住他的手并没有松开,岑星没法动,他看着穆程的神色,看他面上时而有神色,时而又无情。

他好像……在抵抗着,自我意识与躯体本能的抵抗。

他的眉头皱得很紧,岑星感到捏在自己脖颈上的力道一下重,一下轻,躯体本能要他捏下去,而他的意识不允许。

他的手在颤抖,胳膊也在抖,身体里电路游走,嗤嗤拉拉。

“你很痛苦是不是?”岑星又慌了神,他想起以前看过的小说,走火入魔的正道在发狂中对鲜血的渴求,书中将他的感觉描述得很详细,那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痛楚。

那只是一本书,跟眼前不一样,可境遇又相似,没有痛感的机器人,他也许在受着另一种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