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的眸中毫无生气,他看到王爷这副表情与形态,突然下不去手了。

一个人,为什么会流露出像是小动物一般怯怯又懵懂的神色呢?

人是傻了不错,可这神色也不像是痴傻的样子,他甚至不像是人类的表情,季庭书就感觉他像个弱小的动物。

怎么会这样?

他踉跄后退,揉一揉头。

自从被知会赐婚,他的余生无望,那时开始,情绪就处在随时崩溃的边缘,他表面冷淡自持,而内心不断翻涌的,都是疯与恨。

可是现在,他下不去手了,好像天生对这个小动物带有疼惜与怜悯,跟前世就认识一般。

他心里还是恨的,可就是生生抬不起手。

他忽觉无力,跌坐在椅子上,手上一松,短刀掉落。

月光下,窗前的白猫静静看着他。

片刻后,季庭书眼中一凛,又捡起了刀,刀刃一转,忽地向自己的心口刺下。

杀不了他,那就自行了断吧,反正这一生也没有任何的快乐与希冀了。

穆程瞳孔骤然一缩,一跃而起扑了上去。

他扑到季庭书的手臂上,挡了那刺下的动作,再用两爪抱住其手腕,一转,那刀叮咚落地。

季庭书大口喘气,惶惶望着面前的猫,幽暗房间,清寒月光,缩在床角不敢动的人,纯白的毛茸茸的猫,他恍惚分不清现实与虚幻,竟又在这只猫眼中看到了怜惜。

可他的情绪还没消散,他抱起猫,哈哈大笑:“你在心疼我,哈哈,太可笑了,我被一只猫心疼了,好笑,好笑……”

他抱着穆程在这屋中打转:“为何不让我死,活着若是有趣,我为什么要去死,啊?”他抵抵穆程的额头,“小猫咪,你不觉得你管得太宽了吗?”

穆程抬抬爪,轻轻抚了抚他的脸,落爪极尽温柔。

季庭书一怔,与金黄色的猫瞳对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