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无端发笑。
眼泪莫名其妙的从笑着的眼睛里流出,温灼打开水龙头,伸出手去接。
他洗干净自己的胳膊,洗干净自己的脸。
可被阴影遮住的心,却再也不能恢复最初的模样了。
“一定要这样吗?”
何嘉豪从一旁走过来,看着满脸水珠的温灼说。
温灼复杂的看了他一眼,低了低头,“我没有其他办法。”
这是他第一时间能想到的唯一方法。
很笨是吧。
但是上一世在被欺负,被打的每一秒钟温灼都在想: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见,如果他能把这一切都记录下来,是不是就能证明他是无辜的。
是不是就有人来救救他。
谁能来救救他?
温灼眼睛通红,他看着何嘉豪,后背无力的想倚靠着洗手台,但触碰一秒又颤抖着迅速离开。
“何嘉豪,你也被欺负过吧。”
“他们总是喜欢在我们这样的人身上找成就感,找优越感。”
“偏偏我们不敢反抗。”
“只能一天一天的忍受下去,把情绪都施加给自己。”
“我懂你,你应该也懂我吧。”
安静的卫生间里只能听见水龙头的水滴声,此刻世界上会有无数像这枚水滴一样的水滴落。
它们融入到水池、土地,海洋,留不下来任何明显的痕迹。
何嘉豪定定的望着温灼的眼睛,很久相顾无言。
他读懂了温灼倔强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