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页

祁殃像个跪于虚空的盲人,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里,这种无依无靠的姿势让他有些不适地一手向后摸索着能支撑的东西,身体一软跌坐在地,后背磕在了一个冷硬的物什上,好像是石床沿。

这个角度,他再一抬眸,竟奇迹般地看到了站在角落的一个阴影,不知道该不该说是阴影,他真的太白太白了,比水里泡了好多天的死人更甚,全身上下不带半分活气,身体又是半透明的,看不出衣服的颜色,像是晨曦与夜晚交错下产生的幻觉。

而那道静寂的、阴潮刺骨的视线正透过黑暗,直直地看着他。

最初的最初,九冥山顶,幽绝殿后,桃花林间,一场大雨,白发赤瞳……

“重生”之前,“驱魔阵”中,紧攥于手下的那个尸体。

他想起来了。

如同电影里最后一帧画面暗了下去,表演舞台上厚重帷幕缓缓垂落,多年翻涌不歇一步踏错的妄念、一切徒劳以感情为名的自救计划,终于平息下来,幻想破灭,尘埃落定。

祁殃如梦初醒,喃喃自语,“……你是系统。”

“你才是,真正的晏宿雪。”

他如是说着,没有什么表情地垂下头,不见分毫悲伤惊愤恨痛与眷悔,只是倚靠在石床旁边,抬起多年被冰冷锁链缚曳着的右手,像是最后确认什么,摸了摸自己再次空荡、或者说始终空荡的左耳耳下。

第26章 evol等我的刑满释放日

这是第几次堕入魇域了,已经记不清了。

此处位于某处幽谷洞穴,寒气侵体,瘴气有灵,吸食人的怨绪执念,幻障丛生,甚至会在人沉睡入梦时篡改人的记忆。

而他被困在这里数十年。

没有魔族身份暴露,没有碎魂台死后重生,没有那二十年分别,没有无咎秘境中的魍魉骨,没有樊阙和金和殿前那一箭……

什么都没有。

只是穿来此间让这个世界的天道盯上了他,出于统治者排外本能,又无法随意将外来力量抹消,遂选定他作晏宿雪无情道的情障,二人的命运捆绑在一起,作为开辟天门、育仙育神的试验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