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定要杀了他,是不是。”
祁殃心底漫上一种绝望的无力和哀恸,那些昔日相处好不容易累积起的温度在对方的无动于衷下轻易化作烟云消散,灰暗的瘴气如泥沼再次将他吞没其中。
你还是那样,我还是那样。
你还是主角,还是三界第一人,还是宗主,还是晏宿雪,总是把我所仅剩的踩在脚下,把我唯一珍视的扼在手里,我说什么求什么你从来不理会。
樊阙就像场梦一样,出来了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是不是也没放在心上。
如果江桎要死第二次的话,那全都无所谓了。
“殃殃……”
鸠漓从喉中艰难地挤出气音叫他的名字,那人濒死前痛苦的闷哼让某些画面在眼前忽晃而过,指下倏地一松,箭身终于脱弦而出,速度太快、太快了,快得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弓弦震颤的锐响与箭矢破空的尖啸叠在一起,延续一阵极轻的啸音,又好像很大很大的声响,箭身穿透心脏怎么会这么响呢,祁殃心道,尖细的耳鸣贯穿大脑,很快变得浑厚如钟,振聋发聩,像是直接从自己头部穿过去了一样。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不知道被掐着脖颈的鸠漓对晏宿雪弯着唇笑,没有看到“将死必死之人”对晏宿雪作口型“他不喜欢你”,祁殃不知道他的挑衅他的计划他的势在必得稳操胜券。
弓箭于手中散去,被那阵声音吵得意识空茫思维紊乱,好像有人在自己的脑中尖叫,心口都要爆裂开来,却连抬手捂一下耳朵的力气都没有,只觉得有凉凉的水滴在脸上。
又是雨,是不是又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