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祁殃起身,独留晏宿雪在台阶上坐着,自己则去池塘边的雪地里找东西。
他低头找了许久,拾了两根差不多长短的树枝、三颗差不多大小的鹅卵石,回来蹲在雪人旁边,给它安上胳膊、眼睛和鼻子,指尖和掌心已被冰得泛红,殷红唇瓣间呼出的气凝成白雾,漫过他如瓷如玉的脸庞。
晏宿雪默然凝视着他,伸手拨开他披散在肩的长发,刻意用灵力温过的掌心贴上那人颈后。
还未起身便被扣住后颈,祁殃蹲着,懵然抬眼望向对方,卷翘的长睫簌簌轻颤,雪地润和的清光自下而上打在他的下巴、脸上和眸中,清澈的眼底水光漾动,分不清是惊是疑。
这个姿势这个视角,感觉自己像条拴着绳的宠物,祁殃意识到这点后心中不适,刚想将对方压制自己的手拉开,晏宿雪指尖用力,扣着他的后颈迫使他微微仰头,凑近亲了亲他的眼睑,又在对方条件反射阖上眼皮时,吻上他的唇。
只是那样唇瓣相贴着厮磨吮吻了片刻,晏宿雪将他从雪地上拉过来,祁殃双腿蹲得有些发酸,被搂着腰坐在他的腿上。
晏宿雪又这样抱着他,环着他的腰给他暖手,胸膛贴着脊背,心跳和呼吸都如此亲近。
倚在那人怀中时,祁殃总会反应迟钝,迷蒙地睁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么,就像他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他突然发觉原来拥抱可以这么让人心生动摇,他开始怀疑自己爱上江桎、爱上鸠漓,是不是也是因为对方的怀抱,那他也可以再无条件地爱上晏宿雪。
虽然这个推测很可怕,对双方来说都称得上是一场飞来横祸何罪至此,但实际上就算能这样推理,祁殃对他们的感情也绝对算不上爱,这个定义从一开始就错了。
如果始末能有一端是爱的话,倒也不会这么煎熬。
其实每当情至浓时那人握住他蜷缩麻木的手指,指尖擦上他汗津湿润的指腹的一刻,祁殃也有那么几次体会到了所谓的“意义”,可当他想起那是谁的指纹谁的呼吸谁的体温时,这种“意义”的给予反倒让沉沦迷眩成了一种清醒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