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腥气取代了血腥味,金殿玉砖变成了二层楼房和水泥地,有雨珠接连打在伞面上的声音,眼前的鸠漓消失了,他现在正站在妈妈的伞下。
“邻家那个老头前几天刚死,当时这片建二层的时候就他那小破屋不拆,就因为住着个年纪大的死活不愿意搬,现在那人没了,又住过来一户人,听说是老头那儿子租出去的。”
妈妈嗤笑一声,和身旁的继父道,“真是一个敢租一个敢住,就这么缺钱。”
“新搬来那户人家,小孩没爹没娘,就跟着爷爷奶奶,昨天我见了,老大不小也该十三四了,下雨就站在雨里淋,躲也不躲,是个脑子有病的。”
十一岁的祁殃站在妈妈的伞下,身子小半露在外面,继父的伞也在上方为他遮了一点肩头。
他站在他们之间,成了盛雨的槽、导液的斗,雨水沿着二人的伞檐连串滴在肩上,校服洇湿一片,有些冷,透骨的凉,他却没有动。
鸠漓知道祁殃对他一开始就有些特别。
他能隐约察觉到这“特别”是源于什么,性情有几分,长相有几分,所以总是有意在祁殃面前往“那方面”靠,将那几分潜存的特质发挥出来。
他以为那只是祁殃的喜好,其实不是。
祁殃把鸠漓看作某个人的影子,而影子和替代品是不同的,愧疚心作祟也好,事实如此也罢,他不想把鸠漓当成谁的替代品,宁愿骗自己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松了方才轻拽住妈妈衣角的手,微卷黑长的睫毛轻轻抬着,望着远方的地面积蓄的水洼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