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山之前那天,他向父母哭诉解释的时候,他们也时常露出这种表情。
失望、不信任,犹疑、审视和欲言又止。
好像他们是被他害惨了的受害者。
可笑。
他的各种说辞已经演练过千百遍,如果不是早做准备,他可能连一同进山的机会都争取不到。
此时面对“天真愚蠢”的林嘉泽,只剩游刃有余。
“比如我为什么抄袭,比如为什么针对路回玉,比如……我到底喜不喜欢你?”
林嘉泽呼吸一滞,仓促撇开眼神,僵硬着声音道:“那你怎么回答?”
陆棠光脚步挪动,没有靠近反而嗤笑着后退,靠到了一颗树干上,微垂着脑袋,断断续续,时强时弱地发出轻笑。
就在林嘉泽忍不住看回来时,陆棠光也收声抬起了视线,昭然与他四目相对。
这次他没给他逃避的机会:“我怎么能不讨厌路回玉呢?我甚至没法不恨他……他偷走了我的人生,拿走了全部属于我的回忆、亲情、朋友、才能天赋,一切的一切,包括我的名字。”
陆棠光眼眶泛红,语调压抑:“我在荒无人烟的贫困山区吃苦的时候,他上着贵族学校,享受最好的资源。
“我没多大就靠着自己的双手打工,承担家里的开销,他流连上流社会之间,还有空闲学习昂贵烧钱的艺术!
“我遍身都是生活打压出的伤痕,他却高贵娇嫩,小小感冒都前呼后拥有一堆人伺候……
“他是豪门最受宠的小少爷,我是路边垃圾堆里的杂草,他享受本该属于我的优渥生活,而我替他背负了十数年厄运和苦难,我凭什么不能恨!这是哪来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