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路回玉检查报告单上一行行远低于正常水平的结果,本试图阻拦路回玉起身的林嘉泽视线移向旁边,那里,坐在紧挨病床的单人椅上的陆棠光,神色和往日一样安静平和,似乎没任何东西能耗损他的坚韧。
路回玉没听见任何声音,他独自坐着,也没看任何人,死一般厚重的寂静中,他感觉自己又处在那个纯黑的无声房间。
失去视觉和听觉,连自身的存在都变得微渺、难以捉摸。
明明听不见,但脑中却不断重播着喉咙断裂发出的嘶哑气音、黏腻如踩上融化雪糕般的水声,和急促尖锐的刹车、碰撞、坠落……
见路回玉坐在那没反应,陆棠光开口问道:“路回玉,你感觉怎么样?”
“你管他干啥?我看什么吐血晕倒都是装的吧,”汤年满脸厌恶地打量路回玉,“他不是一向最会卖惨么,卖完转头就继续搞事!明天直播道歉今天就进医院,哪有这么巧合?你别太心软了……”
陆棠光平淡着脸色没回应。
林嘉泽不知怎的忽然在此刻响起路回玉在操场说的话,他回身,扫向汤年的眸光带着冷意:“你的意思是,医生也配合他造假吗?”
他话音落,路回玉从脑子里混乱的画面和声音中缓缓回神,但没理他们,拿过床头上的病历册,放在被子上翻看起来。
那边汤年被林嘉泽这么一说,脸色僵了下,愤懑地闭了嘴。
陆棠光抬眸看了看林嘉泽,冷声道:“今天哥哥恰巧出差了,家里人也都不在……林嘉泽,谢谢你救了我弟……路回玉。”他扫一眼病床上始终不发一言的人,语气不变,“我不知道他的身体为什么会这么差,也许哥哥做的决定……确实让他无法接受,是我没考虑到。”
林嘉泽哑然,将路回玉赶出家门的决定是陆棠光那位大哥做的,陆家年轻的掌权者说一不二,出手果决并且不容置疑,陆棠光劝过,但完全没用。
想到这,林嘉泽看到满脸疲惫的陆棠光,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语气太过冰冷,心底涌上细密心疼和懊恼:“不,这不关你的事……我没有指责你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