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昭并没有说话,她将视线落在沈也的身上,静静地等待着沈也接下来的话。
沈也已不再喘粗气,她的气息稳了下来,“将军,我们和蛮夷打仗,流的是百姓的血,苦的是百姓。”
“自古以来,打仗哪有不流血,不牺牲的?”
沈也并没有反驳他,而是问了他另外一个问题:“那将军认为,何为大胜?”
“自然是踏平蛮夷,让他们俯首称臣。”
虞昭在一旁听着,不动声色地笑了笑。
沈也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踏平蛮夷,抢夺他们的土地,奴役他们的百姓,蛮夷人会甘心吗?他们的骨血里本就刻着桀骜,今日俯首,明日便会举着弯刀反扑。到那时,咱们的将士便要再次披甲,百姓要再次纳粮,这仗,何时是个头?”
“况且,两国交战,受益的是隔岸观火的那些国家,那西海蛮族卖炮药发战争横财便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他们就盼着虞国与蛮族打得两败俱伤,好来捡便宜。”
“可是这……”那位将军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他实在是说不出来。
虞昭道:“我很认同沈翻译的话。”
另一位将士说话了:“沈翻译说得好听,可蛮夷狡诈无比,若是假意和谈,背后捅刀,那该如何是好?”
“谁会放着活命的买卖不做呢?”,沈也顿了顿,又继续说道:
“将军见过蛮夷的草场吗?他们的骏马能日行千里,羊毛能织出比咱们绸缎还坚韧的毡毯;咱们虞国的桑田,能产出养人脾胃的粮茶,能造出坚固的车船。若真要论‘大胜’,该是让蛮夷的骏马驮着虞国的粮茶,咱们的车船载着他们的毡毯,互市开了,两边百姓笑着数银钱,谁还舍得把刀刃对准能换好日子的人?”
“沈翻译的话在理,在下受教了。”
两位将士不再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