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吃的清汤寡水,他连续七天没有见过一户人家的食物里出现米粒、面粉。
他见过有些村里建有婴儿塔,村民们将刚出生养不活的女婴、病婴扔到婴儿塔,任由他们自生自灭。
他想谴责,却又看到一些成年人、老人生病了,躺在稻草床上等死。
有人吃观音土,有人把老婆租出去给富人生子,有妇人因饥饿无奶,婴儿吸出的是血,有人因一句顶撞挨一顿鞭子,鲜血淋漓躲在牛棚里,眼里是麻木的求生欲,有女孩撕心裂肺哭着被人牙子拽上去妓馆的马车……
士兵们眼观鼻,鼻观心,习以为常。
周副官偶尔会情不自禁叹息一声。
韩宵却越看越觉得眼睛酸胀,这些人是他父亲治下的百姓啊,可他们有些人恐怕从出生开始就没有吃过一顿饱饭。
韩宵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食之无味地啃着大白馒头:“周副官,为什么我从前没见过这么多穷苦人?”
周副官又是一声叹息:“因为宵少爷你从来没有留意过这些群体。”
就差说,因为你眼瞎了。
府城的大街上每天都有很多乞丐乞讨,为了府城脸面,他们不能上主干道,却是存在府城的角角落落的,只要稍微留点心,肯定能看到乞丐,能看到那些瘦成麻杆一样的各类工人、摊贩。
韩宵无言,嘴里的馒头更不香了,他却珍惜地一口一口吃完。
他带着队伍离开后,马上扑上来一堆跟泥猴一样的小孩子、半大少年,他们争先恐后去抢掉在地上的馒头屑,连着地上的灰一把抓起塞进嘴里。
韩宵坐在高头大马上,回头看了眼,眼泪差点掉下来。
“我为苍生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