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留在身后的尸体,这无名城中每天都有,多的时候足有上百具,压根不用管,自有专门的收尸人敛走。

身上还有点钱财的,还能得到一口薄棺。

分文没有的,连身上的衣服都会被剥去,人直接往城外一扔,自有豺狼帮忙收敛。

在他看来,像是周全这种,不配一口薄棺。

青鱼在睡梦中听见隔壁院落传来的轻微响动,就知道是青梧办事回来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起来,看见院中石桌上分文不少的五百两银票,一点都不意外。

“那人呢?”

“死了。”

“你杀的?”

“嗯。”

青鱼把银票收起来,多看了坐在对面的人一眼,“难得见你亲手杀人。”

青梧抿了口茶,淡淡道:“周全还有个妻子,和一个三岁的小儿子,以他的德行,能干出把原身卖去赌坊的事,也会在某一天卖妻卖儿,倒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但这样的人,在这无名城,还有很多。”

这话落下,两人皆是沉默了片刻。

人向往自由,但自由也会助长罪恶。

无名城就是个很鲜明的例子。

“无天赌坊主人林不成,有个视若珍宝的女儿林璎珞,他不许女儿沾赌,费心找先生教女儿琴棋书画,却也能坐视那些赌徒为了筹集赌资卖儿卖女。人性之复杂,真是每每都令人叹为观止!”青鱼想到这几个月间收集到的资料,忍不住感叹了一声。

她是这宅子里最大的主子,有些话跟谁说都不成,现在总算有可以让其陪着一块吐槽的人了,干脆不吐不快。

青梧倒是对此并不意外,“人本就矛盾。就像你,明明万事都不想管,但既然享受了公主这个身份带来的尊荣,不还是不远千里跑来劳心劳力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