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的小渔村,成了他们褪去帝袍后的第一处归宿。

石炎将玄铁剑熔铸成三张渔网,每日天未亮便出海。

起初总被渔网勒得掌心通红,林绛便在他收网时,悄悄用青鸾斗气为他揉开淤痕。

后来石炎摸清了海潮规律,网网都能满载而归,回来时总能看到林绛坐在草屋门槛上,手里编着装鱼的竹筐,晚霞把他的侧脸染成暖橙色。

“今日捕到条金鳞鱼,”石炎将鱼扔进竹筐,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进衣领,“张妈说你小时候爱喝这个,配着山药和红枣炖最鲜。”

林绛递过浸过凉水的布巾,指尖擦过他的喉结:“早就备好了山药和红枣,就等你回来下锅。”

陶罐在土灶上咕嘟作响,鱼香混着山药的清甜漫出草屋。

两人挤在小板凳上,共用一个粗瓷碗,石炎总把鱼腹最嫩的部分夹给林绛,林绛则悄悄把红枣挑到他碗里。

林绛想体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凡,他便收起锋芒,陪他做个渔夫。

这样的日子过了十年。他们看着渔村的阿狗从总偷鱼干的顽童,长成能独当一面的渔夫;看着送他们山药的老婆婆,在某个春日安详离世。

离开前,石炎加固了草屋的梁柱,林绛在屋角种下一株耐盐碱的海棠,将钥匙留给了一对无家可归的老夫妇。

“这十年,像偷来的。”林绛走在码头的石板路上,海风掀起他的布衣下摆。

石炎接过他肩上的小包袱,里面是林绛用鱼骨雕的小渔船:“是赚来的。”

“往北走吧,”林绛望着北境的方向,“听说东境在打仗,好多人没药医。”

石炎点头。他知道,林绛看不得生灵涂炭,便陪他去做医者。

离开渔村,他们一路向北,在东境战乱之地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