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绛扶他坐起身,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手腕,像在确认他的体温。

他没提刚才剑指心尖的事,只低声说:“刚才突然出现个漩涡,把我们卷进去了……你昏迷了快一个时辰。”

石炎的目光落在林绛颈侧——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枚褪色的印章。是轮回境里,昨夜他情动时咬出来的印记。

幻境……竟真的烙在了现实里?

【玄老:“小炎,你都记起来了?那百年是假的!别被迷惑!”】玄老的声音带着急怒,可石炎却想起幻境里,玄老的声音早就弱得像蚊子哼。

石炎没应声,视线胶在林绛脸上。眼前的少年眉眼清俊,眼角红痣鲜明,与轮回境里那个白发苍苍、笑起来眼角堆着皱纹的爱人慢慢重叠,疼得他呼吸一窒。

他恨了十三年,等了十三年,策划了十三年,就为祭坛上这一剑。那些午夜梦回的剧痛,族人临死前的眼神,像淬毒的锁链捆着他,逼他必须复仇。

可现在,别说抬手,连握住剑柄的手指都在发颤。

若那一剑真刺下去,轮回境的百年温情算什么?这十三年桃花林下的桂花糕、演武场的维护、高烧时紧握的手,又算什么?难道要亲手把这些温暖,都砍成碎片?

“石炎,”林绛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刚才……为什么要拿剑指着我?”

石炎的心脏猛地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