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一想到林绛吃了这丹,我们就能气息相连,他疼我也疼,他笑我也能感觉到,我就觉得这点疼算什么。
他非要跟我一起吃,说“不能让你一个人使劲”。看着他把丹药吞下去,眼里亮晶晶的,我突然觉得,这数万年的孤寂,都值了。
这五十年,过得真快。快得像院子里玉兰花开又谢,快得像他眼角的皱纹,不知不觉就爬满了。
我们一起在廊下晒太阳,他靠在我肩上打盹,我替他挡着风;一起在厨房里折腾,他把糖当成盐撒进汤里,我笑着全部喝下去;一起在聚灵阵边看月亮,他说“墨尘,你看那星星像不像你画符时的金光”,我说“不像,没你眼里的亮”。
他们都说我是仙尊,什么都能看透。可我看不透,为什么会对一个凡人动了心。
直到后来,看着林绛坐在藤椅上打盹,阳光落在他白头发上,像落了层糖霜,我才明白——
九州的仙山再高,不及他一句“粥不咸”;万载的长生再久,不如他五十年的暖。
我活了那么久,见惯了算计和背叛,却在他眼里,看到了最干净的光。他不图我的修为,不图我的身份,他只是……把我当成了墨尘。
风又吹过来,玉兰花瓣落在林绛的头发上。他动了动,好像想抬手拂掉,却没力气了。
我把他抱得紧了些,凑到他耳边说:“别怕,我跟你走。”
同心丹在丹田发热,那股熟悉的联系在拉扯,我们的呼吸渐渐同步,最后一起停了。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好像又听见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在浴室里哗哗地洗澡。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肩膀那颗红痣上,像雪地里开出的一朵小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