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绛抬手,让热水冲刷着身体,指尖划过锁骨,划过腰侧,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刻意的慵懒。

镜子里水汽氤氲,他看着自己肩头滚落的水珠,忽然想起前几个世界的光景——到了这位仙尊面前,居然要靠脱浴巾耍把戏。他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自嘲地想:果然仙尊最难搞,连攻略手段都得往“降维”里走。

他在赌,赌墨尘那颗被凡尘琐事蒙蔽的仙尊之心,还残留着一丝对“美”的感知。

储物间的门虚掩着,墨尘盘膝坐在蒲团上,指尖掐着晦涩的法诀。稀薄的灵气顺着毛孔涌入体内,修复着这具凡人躯壳的暗伤。三年隐忍,他早已习惯在污秽中汲取力量,只待明日离婚,便可彻底摆脱林家这个泥潭,着手寻找重铸仙身的材料。

“废物”、“吃软饭的”、“没用的东西”……这些词语像苍蝇一样,三年来从未停过。他本不在意蝼蚁的聒噪,可今天,林绛那句“不咸,挺合适的”,却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古井无波的心湖。

那个一向以羞辱他为乐的林家二少爷,今天太奇怪了。

白天尝粥时的眼神,平静得不像嘲讽,反倒像在审视一件值得研究的物件——这种被蝼蚁“打量”的感觉,比任何辱骂都让他不适。

起身准备去阳台吸收月华时,隔壁浴室传来哗哗的水声,伴随着隐约的哼唱。是林绛的声音,清越,带着点漫不经心,和他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截然不同。

墨尘的脚步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

他对林家所有人都厌恶,尤其是这个林绛,仗着家里的势,数次对他动手动脚,言语刻薄,愚蠢又肤浅。

可不知怎的,那水声和哼唱声,竟让他生出一丝莫名的烦躁。

路过浴室门口时,那道没关紧的门缝里,恰好泄出一片朦胧的水汽。水汽中,林绛正抬手擦头发,湿发黏在颈间,水珠顺着线条利落的锁骨滑下来,在肩头那颗红痣旁打了个转,像一颗透明的泪。他抬手的动作震落了水珠,那滴晶莹直直坠向浴巾边缘,晕开一小片深色,衬得露在外面的肌肤白得晃眼。

像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带着刺,却又艳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