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在金丝绣线的枕头上,墨发披散,像一具没有灵魂的木偶。

端景耀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怎么会有人,为两个小厮,面不改色地喝下穿肠烂肚的毒酒。

不怕死的吗?

还是真有人能大义凛然道到这种地步。

可以坦然为了别人牺牲自己。

但这样的人,端景耀从未见过。

至多只在太傅教他读的书中,听到过这样的圣贤。

可圣贤不在他身边。

宫中只有皇位之争,兄弟之争,甚至父子间都要争斗。

老皇帝纵使昏聩无能,也不愿丢掉自己的皇位。

濒死的狼王也要拼尽全力守住自己的王位。

所以这些年,老皇帝一直在暗中操纵皇子间的斗争。

谁家势力弱了,老皇帝就在暗中提点。

谁家势力强了,风头盛了,他还要派人打压。

端景耀即使身为太子。

也不能贸然暴露自己的势力。

只能隐忍不发,和那些废物皇子虚与委蛇。

还要当心自己母后偏心小儿子,背后捣鬼。

可以说,这宫中,端景耀除了自己的手下外,谁都不信。

他自私狠辣,杀人不眨眼。

无论对上谁,都不会有半分心软。

就算是自己的父母兄弟。

可今晚

他愣住了。

端景耀早早就打算好,若是温时酌选中那杯毒酒,他便直接出手打掉。

只是温时酌的反应并没有如他所料。

看着眼前这人在自己面前倒下,端景耀破天荒地产生了事情超出自己的控制的恐慌。

之前他总是胜券在握。

轻而易举就能从无数刺杀中脱身而出。

“你真的是蠢货吗?”

端景耀下意识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