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珩瞳孔骤缩。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皇城被踏破的那日,宫中开着的也是这样的白梅。

兰瑾的手悬在半空,目光温柔得近乎怜悯:

“小珩,你以为藏在西苑的暗卫,本王当真不知?”

雪突然下得急了,梅花在风中摇摇欲坠。萧珩后退半步,后腰撞上石桌,茶盏碎裂的声音惊飞了檐下寒鸦。

他摸到袖中短刃,却见兰瑾从怀中掏出一叠密信,泛黄的纸上写着暗卫的笔迹。

“你每夜焚香为号,与城外联络。”

兰瑾展开信纸,声音轻得像在哄孩子,妖艳的狐狸眸中闪过几分了然

“上个月送来的信里,说旧部已集齐十万大军可你不知那些所谓的‘旧部’,早在半年前就归顺了朝廷。”

萧珩只觉耳边嗡嗡作响。指尖触到短刃的刹那,寒光一闪,兰瑾的剑已抵住他咽喉。

雪落在剑锋上,很快凝成冰晶:

“小珩,你太天真了。这三年,你在本王眼皮子底下玩这些小把戏,本王都清楚,你当真以为本王会留下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身边?”

“你看这雪,落在地上就化了,再干净的东西,沾了尘世,也会脏了,大胤亡国是定局,凭你一人又能改变什么?”

萧珩垂眸应下,往前挪了半步。

兰瑾看出他的想法,收了剑。

“明日是腊八,御膳房熬了腊八粥,陪本王去佛堂抄经吧。”

兰瑾想留下这个早已失去所有的小太子。

放他一马吧。

反正自己离不了京也掌不了兵,他们二人也算同病相怜。

萧珩读出了他的意思。

却不愿苟活于世。

暗自咬破了藏在口中的药丸,面色竟分外平静,像一汪没有波澜的死水。

“王爷,我父皇,母后,阿姊都死在你的手下”

战争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