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微凉,夜寂静,树影萧瑟,人也萧瑟。
从前要费劲力气才能抵达的地方,如今不过弹指一瞬。
二十年,二十年会是个什么概念呢。
知雨一直在风中凝视着他,他也同样凝视着知雨,看着二十年后的人,去想他这口中的“二十年”。
祁染不笨,他当然知道这其中的意蕴。即便是车马不便的从前,要从岭南抵达乾京,也至多不过半个月就可以抵达。
可从岭南一直走到乾京中心,入主重振天玑司,抵达银竹院,那会是另一番艰难光景。
他又蓦地想起之前夜里知雨眺望着天边的北斗星的模样。
人事物都会变,但天边的星辰永远不会变。这二十年里,始终陪伴知雨左右,为他指引方向的,恐怕也只有始终挂在天边的星星。
西乾早期世家众多,盘根结错,长久以来牢牢占据着西乾的权利中心。寒门子弟可踏入朝堂,算起来也就是最近几年的事情而已。
祁染忽然有个冲动,他很想问问知雨这二十年是怎么过的,又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是什么样的执着,什么样的目标,才让他一直走到现在的呢?
可就像他不知道该从何处向知雨说起自己的生活一样,他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对于他,这已经是十分遥远的过去,对于知雨,这是几乎占据全部人生的来时路。
“那你——”
你当初的心愿,你的执着,你的目标,如今已经实现了吗?
知雨望着他微微一笑,却没有再说下去,“不是要带我去银竹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