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呼吸一口气,心境却忽然松快了下来,整个人缩在墙角,慢慢地笑出了眼泪。
少年时代,白简深夜打包行李准备离家的身影,和千年前的白茵重叠在了一起。
两个姑娘不仅长着同一张脸,连沉静外表下绝不安于现状的心气儿也如出一辙。
她们不是甘心穴居于巢内的鸟,理应飞向更宽广的蓝天。
就这样吧,这样很好,他没有答应白相的请求,不仅是为了白茵,也是为了自己心之所向。
对他人,他尚可隐藏自己内心。但对自己,他很想坦诚一次,哪怕这辈子只有这一次也好。他不想再勉强自己去做不愿做的事。
皆大欢喜,哪怕这个决定会导致自己消失也好。
祁染擦去眼角眼泪,爬起来单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行礼,装进双肩包里。
只是这里的人对他这么好,他还是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身体这么骇人的状况,惹得他们心慌意乱。
要消失,也不要吓到他们,静静地走吧。
祁染背上双肩包,将桌案上老郭准备好的姜汤仰脖一饮而尽,放下碗,走进了外面的雨里。
雨丝绵软轻柔,慢慢浇透他的全身。
祁染被雨水蒙了眼,闭上眼睛,在雨中站了好一会儿,隔着眼皮感觉五颜六色的光芒后,才重新睁开眼。
远处无数霓虹灯光穿破夜空而来,遥遥之处那栋刚开盘的新楼还没撤下红幅,“欢迎您回家”几个大字被楼顶射灯照耀得清晰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