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染想了又想,心里纠着,拿不准该不该开口。
他只是个司簿,没怎么接触外面的事务。在天玑司这几天,又几乎一直待在府里,对外面的局势并不了解。
史料上对闻珧的记述都只是寥寥几笔,更别说天玑司,那更是一片空白,祁染摸不清现在天玑司在权力中心是什么情况,有何风评。
但光回想那天在街上第一次看到闻珧仪仗的场景,再联系白茵这句暗藏锋芒的话,猜也能猜出对天玑司不满的人一定不少。
他还不知道闻珧和天玑司的最终结局如何,后世也并没有说法。但无疑,一直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恐怕是不会有什么好结局的。
祁染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是天玑司的司簿,提出点自己的意见,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
可他真的能算天玑司的一份子吗?
即使历史斑驳模糊,但对于他这个现代人来说,有些事情早已尘埃落定,不是他能一两句话去扳正的。
祁染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和白简一起看动物世界,白简给他科普的时候说过,研究者只能旁观,绝对不能干涉,这是大家公认的至理。
东阁明媚开朗的模样,北坊不耐烦却絮叨的声音,西廊安静又纯真的双眼,老郭稳重又慈祥的笑脸,从他的脑海中一一划过。
还有银竹院那颗安静又寂寞的山茶树。
大厦若要倾颓,有谁能逃得过去?
祁染的心像压上了秤砣,沉沉地坠着。
白茵和知雨的身影在前,今日天气仍然黯淡,雨中蒙着水雾,让他们的身影看起来只是一道朦胧幻影,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