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香气,迎着雨水,迎着这条长而不见尽头的长街,略过一丛又一丛苍翠青竹,疯狂地往前跑。
那天夜里,他也是这样踉踉跄跄地跑。
只是不同的是,那天他使劲儿地想走出这条长街,而这次,他使劲儿地朝长街深处而去。
终于到那个熟悉的被杂草遮挡住的狗洞前,祁染才停下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弯腰扶着膝盖大喘气。
喘着喘着,他笑了起来,笑得双眼弯起,快活又自在。
他刚要顺着狗洞钻进去,刚趴下身子,又想了一下,啪地把双肩包脱下来放在地上,一通狂翻。
这条长街深而安静,但也不好说一定无人经过。
可祁染顾不上这些了,掏出那套回去后洗了好几次,洗得干干净净的淡青色衣裳,三下五除二地套好,才顺着洞钻了进去。
窸窸窣窣声之后,他的双脚踩在了青石搬砖上。
祁染感觉自己胸口里的什么东西,慢慢鼓了起来。
日头还早,但算着时间,现在是吃饭的功夫。
他脚步轻而快地顺着记忆里的方向跑去,绕过影门,穿过游廊,路过月台,伸手拂开层层纱幔,奔进茶厅。
偌大的厅堂中,微风拂动,夕阳下拂动影影绰绰的浮光,厅中只有一人,心不在焉地岔开腿毫无形象地坐着,手支着脑袋,眼神发直,独自一人坐在满桌菜肴后,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动静,他双眼先是不耐烦地转过来,看见仿佛凭空出现在厅中一角的祁染,先是一愣,随后眼睛瞪大,猛地跳了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