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云深收回眼。
不是因为安诵的背影看不见了。
而是人和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汇成一个锐角的时候,双方可能总会有感知。
他抬眼望向前方,彼时,那个司机也刚好从外边收回视线。
两人视线在后视镜中交汇。
“把墨镜摘了。”蒲云深简短道。
第68章
在这众多坟墓中寻找熟悉的那几座,对安诵来说并不困难,因为此前他几乎一个月来一次,这次隔了六个多月了。
腰间挂着一长串钥匙的老头,潦草地核验了他的身份。
他的眼神扫过安诵雪白温软的面容时,布满红血丝的眼球略有凸出,然后小少爷朝他眨了眨眼,低声道:“林叔。”
林叔点点头,浑浊的眼浮现出不太满意的意思。
小少爷很像是生病了,看起来比一年前还要瘦,骨节上多了一枚带钻的戒指。
“生病了吗?”
“嗯,是生病了,很明显么。”安诵说着就嗽了一声,他自打做过手术后就很怕冷,六月底还像他一样穿长袖的人,并不太多。
“就是瘦,没有太明显,什么病?”
“心脏病。”
林叔顿了步,回头望他。
安诵咕哝:“做过手术了。”
他紧跟了几步,走在脾气古怪的林叔后。
林叔是他外祖父家的老管家,仍旧保留着管安诵叫小少爷的习惯,外祖父那一辈人去世后,家产被重新清算,安诵、还有林翳等这些年迈的仆人,也作为一种给岑家带来负增长的家产,被重新清算。安诵就被重新丢回了他亲爸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