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云深和他讲过很多次“不要怕他”,安诵直到这时候才有点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
他心脏一阵舒张,一阵紧缩。
突然弹跳起来把卧室门锁了,然后重新扑进了被子里,用被子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此时外边的风刮得有些剧烈了,九级的大风初具雏形,宋医生忘了收起来的自行车被刮到了大门上,发出了咣当一声,安诵的玫瑰树在飓风中猛烈地摇着树干,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安诵从被子里抬起眼,方才他一直在和蒲云深玩,没注意到外边的景象。
一眼就被外边犹如末日般的景象吓到了。
全都是黄的。
天,树,还有街道上方,被风卷起的一只内裤。
他轻轻挪到了窗边,望着他种的树,动作轻巧地抿了下唇,眉宇间透出担忧。
卧室门把手被拧了一下,没有拧开。
“安安。”门外响起蒲云深沉静磁性的声音。
安诵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其实他方才没有生气,只是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
这种陌生的生活状态是和他原本的教条主义背道而驰的,从来没有人敢给他直拍几张腹肌的照片发给他,给他拍这种直白的、热烈到让他有点承受不了的照片。
他变得有点不太像自己。
他的确有点害怕。
门外站着的那个人没再开口,但安诵知道他耐心地等在门边,等着他开门。
阿朗……
门外的风声很烈,是那种酝酿着一场狂风骤雨的风声,细小的树枝和尘土被风抛起来砸向窗子,一个人待在这样的屋子里也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