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景珩已经忍不住哭出了声。
陌离走出营房,乌木般的瞳仁在这漆黑的夜幕中晦涩幽深,挺拔的身躯透着遗世独立的孤寂,他其实还有个名字,出生之时先皇赐下的,只不过后来母妃说,“这孩子与我聚少离多,往后我便唤他阿离吧。”因此他只说自己叫陌离。
曾几何时母妃对他也是疼爱有加,后来有了弟妹,似乎对他就没那么亲近了,或许是应了这个名字。
他轻叹一声,抬脚离去,心中有个大致的想法,得抓紧与部下商讨,能活着谁想死,与北夷周旋这些年,多少都有过考量,只不过眼下到了放手一搏的时候,看似冲动,事实上心思也是翻转了无数回的。
军营伙房彻夜做着饼子,那面粉里洒了盐巴,饼子炕得透干,可以多放些时日,只不过吃的时候若是没有水,那真的会很费牙。
三月的北地寒意仍旧很重,卯时初,大军已经集结完毕,陌离也只是坐在椅子上眯了一会,脑子装着事,无法深眠。
此时的他已经战袍加身,手握长刀,银色的铠甲在这昏暗的清晨里闪耀着凛冽的光芒。
没有猎猎战旗,没有擂擂战鼓,亦没有长鸣的号角,可空气中却弥漫着浓浓的战意。
往日出战,陌南枫必要说上几句鼓舞士气的话,而今日他却什么也没说,身边那坛酒并未打开,陌离明白他的意思,送行酒就免了。
“父王,我怀疑北夷之所以敢如此大张旗鼓,怕是有后手,我昨夜想了许久,他的后手可能就是西戎,西戎易主,不得不防,故而此一战至关重要,否则大齐北地必不保。”
陌南枫神色一凛,“这是我镇北王府的宿命,父王心里有数。”
陌离轻声说道:“父王,其实我想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景珩和安宁都还小。”
陌南枫突然觉得看不透眼前的大儿子了,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大儿子胸怀天下,冲锋陷阵从不退缩,难道不应该是镇北王府当与北地共存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