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一开口,就像这世间最严酷的刑罚,轻而易举断绝了张玉鸾所有的“奢望”。
一开口便将这茫茫人世,划出了楚河汉界,划出了天上人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天堑。
打断了她欲要崩垮的姿态,用决绝的长枪,重新将她钉在了“孤苦人世”。
他说完,甚至不曾给张玉鸾接受这一切的时间,绕过她,缓慢却坚定地走向深山。
走向他如今栖身的寺庙,他的暮鼓晨钟。
他……不曾对任何人出口,却深入骨血的魔障执念之中。
他已经精疲力竭,勉强披着一张还算完整的人皮,早已没了任何能供给他人温暖的力量。
他给不了张玉鸾想要的任何支撑。
他的大道理,他的佛经,劝得了张玉鸾却劝不了自己。
张玉鸾张了张口,话没出口,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气势汹汹地落下,又悄无声息地埋葬在山林之中。
清风迎面,像一双温柔的手欲要给她擦拭。
但是她梗着脖子,伸手狠狠地给自己抹了下潮湿的脸,把眼睛瞪到最大。
不允许自己再流任何一滴眼泪。
一个假装和尚的道士,还真他奶奶的给她念上经了!
不过是一个不回家的老畜生。
和这世间酗酒胡混,不肯负责的“兄长父亲”没有任何区别,她何必要哭,何必要强求?
呸!
张玉鸾吐掉口中腥咸的滋味,没有回头,顺着岔路一路跑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