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做了一个梦。

在梦境之中做梦,碧桃的意识被最大程度地侵蚀,她觉得自己真的变成了一个小女孩。

但大概是因为碧桃的意志力过于强悍,因此周遭的一切都不太真实,至少和白天真实的村庄相比,在梦里到处都是大雾。

雾气代表着幻境无法构建的边缘,梦中的碧桃身材瘦小,被一只瘦如枯骨的手抓着,拖拽着奔跑。

有很多人在追她们,那群人面容看不清楚,气势和声音都非常凶狠,手中拿着锄头和镐头,一直在让她们两个站住。

拉扯着碧桃的手却始终紧紧不放,一直在疯狂地奔跑,碧桃好几次摔倒,又很快被拉起来。

拽着她的是一个女人,碧桃能够看到她形销骨立的身形,纤细,高挑,孱弱,却又坚毅。

她的长发散落下来,在奔跑中抚上碧桃的面颊。

碧桃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属于她的柔软和眷恋,伸手想要攥住那女人的长发——却陡然之间画面一转,那个女人倒在地上,身体残缺,长发沾染了血污和泥土,混乱地遮盖着已经死去的头颅。

之前追逐两个人的那一群凶狠的模糊人影,如今每个人都抱着一块肉,正在茹毛饮血地啃食着。

“娘亲……”碧桃听到自己细弱蚊鸣的声音,看到自己爬向了那个……只剩下了一个头颅和一副骨架的女人。

“这小崽子也杀了吧。”分到了一大块肉的一个男人还贪婪地盯着碧桃。

旁边的人却说:“太瘦了,根本就没有肉……而且她得了瘟病。”

然后所有的声音远去,大雾开始弥漫,淹没了整个天地。

天地之间只剩下了碧桃和那个女人。

碧桃看到了自己抱起女人的头颅,低低地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