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觉得自己就算是在天界做仙子的时候,定然也没有过过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行走坐卧皆由人搀扶的……宛如残疾人一样的日子。

她的骨头都在这幽兰飘香仙弦轻舞的楼里泡软了,酥了。

有那么短暂的几个瞬间,碧桃甚至在想, 做人不好吗, 为什么要做仙?

人人都用这种方式做人,谁又会贪恋仙位?

但也仅仅只有那么几个瞬间, 很快她顽强的意志力, 又会如同残灰之中被卷起的火星那样, 死灰复燃,迅速星火燎原一般让理智重新占据大脑。

毕竟……她又不是锦鲤命。

是的, 碧桃已经知道了占魁在天界凝灵之前,本是接连幽天与钧天的水椿桥下的一尾锦鲤。

九天仙位人人投生在乱世都是身世凄惨, 这种世道, 确实容易出英雄, 可乱世人如浮萍刍狗,也很容易出师未捷身先死。

偏偏她直接成了异姓王独女,被宠得简直不知天高地厚,口出的狂言连碧桃都难忍惊诧。

碧桃之前还在想, 小妾之女成了独一无二的明珠郡主,上面三个哥哥还都战死沙场,她运气实在是好。

但是知道了占魁是锦鲤之后,碧桃觉得运气好的恐怕是异姓王戴德容。

若不是占魁投生他家,天道觉得这小鲤鱼需要一个疼爱她的父亲,昔年他那连丧三子的战役,恐怕会连容安王一起埋了。

碧桃这些天无时无刻不在找机会套占魁的话,占魁实际上也不用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碧桃不仅将大源州七城情况了解透彻,对朝中时局初步掌控,占魁甚至还给碧桃写了一份容安王与朝中大臣的来往名册。

且关于天界的许许多多碧桃不知道,却应该知道的事情,隐形规则,占魁都细细说与了碧桃听。

而且碧桃更为了解的一件事,是容安王对自己的这个明珠郡主,已经不是宠爱,而是过度溺爱了。

任凭哪个正常的老父亲,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同一个邪教教徒厮混在一起,还在闻名风铃城的花楼里面日日寻欢作乐,乐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