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能记住,实在是因为他太好认了,他两只眼睛不是一个颜色。

能被邪教抓走的小崽子们肯定是五官齐全,样貌不俗,但是在这些不俗之中,这小子确实有点突出了。

他的一只眼浓黑得像幽潭暗井,另一只眼却呈现出一种灰白色。

是个阴阳眼。

碧桃微微坐直,居高临下看着他,他也就七八岁的样子,手指上全部都是冻疮和茧子。

因为邪教徒根本就没有给这些童男童女们换上新衣,他穿的还是被抓时的那一身旧衣。

甚至都不是棉的,而是好几层破破烂烂的叠在一起。

脏的很,衣服脏,脸也脏,手也脏。

他端着热汤,手指被碗壁烫得红红的,但是攥得很紧。

紧到都把他的指头杵进汤里面去了。

大概是碧桃把人给看得紧张了,他脚底下一晃,为了稳住身形,整个大拇指都伸进汤。

正准备接过来的碧桃:“……”

男孩:“……”他赶紧把手指头从汤碗里缩出来。

局促地重新捧好,但却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一碗已经被他污染的热汤递给面前这个好人。

他被很多大人打量过,因为出身贫苦,父母离散,所以一直混迹在乞丐流民之中。

那些人打量他的原因,无疑是盘算着他身上有几两肉,能吃上几顿。

或者因为他模样还行,眼睛又特殊,所以就像邪教徒们一样,抓他是打算做不好的事情。

他什么都懂,他也并不是被邪教徒给抓进去的,他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