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介摇摇头,回话:
“不,当然有区别,你要是死在这里,栖云宫能撑到几时?千年基业就这样草草毁于一旦,未免也太便宜你们这些高高在上道貌岸然的人了……”
哦,是这样啊。
白皑愣愣听着,却什么也没听进去,他端坐在崖边,看着已经闭合的天际线,那儿有一团被夕阳映红的残云,艳红艳红的,血似的,晃得人心慌。
在那之下,有无数的人,道人,魔族和凡人。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白皑轻轻笑了一下。
而后,白皑丹田处突然传来剧烈刺痛,两息间,那份痛处便贯通经络血脉游走至全身。
“呃啊……”
白衣青年痛苦地跪伏在地上,只觉得浑身血脉都要被抽离出来一般,身上没来由地发冷,一阵一阵的,却又很熟悉,好像在哪经历过一般。
在哪儿?
哦,是了,这是濒死的感觉。
不同于前世的迷茫与恐惧,如今白皑心里有种莫名的淡然,就好像那个痛苦匍匐在地上挣扎的人不是自己,只是一具躯壳。
他又笑自己:穷极两世,自以为仁至义尽,无愧天下之人,不过空添烦忧。是我自以为是,世间万物,脉络何其庞杂,为何我会认为只要有些许改变,万难便迎刃而解?
若是我能站在更高的地方……会不会就。
白皑看着自己,那个伏在悬崖上的人被白光包围,那团光丝扭曲着向外延伸,发散,慢慢往天际飘去。
被那团银光包裹住的自己面无表情,只是随着光丝的牵扯,缓缓飘起,远去,再然后,他看见一只眼睛。
一只巨眼,直勾勾盯着他。
那里有漫天星辰,环绕着那只眼睛运转,白皑看见无数星子从巨眼中溢出,而后沿着一条既定轨道,围着眼眶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