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皑看着眉头微蹙,回头弓幺六已顺着阶梯下至池中的浮台上,正蹲在地上解包袱。
急忙跟上去。
拆开淡灰色布包,露出里头那个背了一路的烛台——白皑眼见着熄灭的那个,属于弓一五的烛台。
捧起,端正至于浮台中间,烛台悠悠,在血色液体中起起伏伏,而后焰花乍现,炽热的火光笼罩了带着墨色琉璃遮罩的烛台。
热意滚滚而来,白皑离得不近,三尺开外都觉面上被灼生疼,可弓幺六就那么直直立在台边。
从白皑那处看,那整个魔几近被火光吞噬殆尽,怕是连面皮都要烧掉一层。
莫约一刻钟后,烈焰才缓缓褪去,浮台上血液依旧涓涓涌出,重归平静。
“结束了,”弓幺六草草拿袖子抹了把脸,“回去吧。”
从台子上退下,站到白皑身侧,看起倒是没受伤,只被灼得面色发红,相较于原先青灰的脸反倒多了几分生气。
白皑松口气。
几步爬回坡上,却觉背后光芒大盛,满池暗红顷刻沸腾,回首间遥遥望见,浮台的池水中,一个崭新的烛台缓缓浮现,血污自暗色琉璃罩边淌下,里头蜡烛燃起的光细弱而坚定。
“……有新的魔族降生了。”
弓幺六并未停下脚步。
“那烛台不管了?”
“不了,会另有人来取的……剩下不归我管了。”
“哦……”
回城路上,幺六似乎心事重重,卸了包袱理应轻松,但一步一步迈得却愈发艰难,白皑想起合婆婆的事。
虽是说不记得,但要将一个人硬生生从身边剐去,就算再彻底,也有无论如何填不上的空白,合婆婆与释萝香便是解释,既然如此,弓幺六不自在也是再正常不过。
便想着说些什么宽慰他几句,念起那孤零零的院落:
“魔族身死后……那宅子通常如何处置?”
幺六回神,被戳中心事似的:
“大多充公,转一道便得出售……我想将那院子盘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