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似蚕丝般柔软的东西裹在身上,又飞快散去。
待眼睛能重新视物时,白皑看见叶玄采面前摆着个大盆,正蹲在屋口择菜。
寻常人家打扮,脑袋上扎着布巾,与乡人家的伙夫无异。
察觉到视线,他微微抬眼,白皑一惊,忙下蹲将身形隐在篱笆后。
随即便听到叶玄采带着些困惑的声音:
“爹?”
似乎是梦境的作用,白皑眼睁睁看着叶裁凭空从身边的雾墙里走出,手里提着两条拿苇草穿起的鲫鱼,鱼似乎还有些力气,时不时尾巴晃几下:
“诶!采蛋啊,看我抓着这两条大家伙,中午咱们喝汤!”
身形轮廓随着话音漾开涟漪,没有影子,不是叶裁,这梦境之人,并无实体。
“采蛋儿啊,我回来路上碰着老张,他家那闺女你还记得吧,挺水灵一孩子……”
叶玄采摇摇头,接过他手里的鱼,语气平淡:
“爹……不急这一会儿……”
梦中的叶裁伸手在他脑门上狠拍一下:
“不急……哪能不急,你要有个什么青梅竹马还是天降情缘一类的,我哪会急啊,小时老跟你打架那陈狗蛋都抱上两娃娃了,还有那个……”
叶玄采噤了声,只嘻嘻笑着,任叶裁唾沫星子横飞。
白皑到从未见过他笑得这般纯良模样,这并非仙门清高,亦无世间繁华,叶玄采的美梦,不过平常。
念及这点,白皑没来由有些心塞,伸手揉揉有些发酸的鼻尖,看着那二人絮絮叨叨进了里屋。
没一会儿,和着苏子味道鱼汤香气从屋里飘出,白皑闻见不禁走了神。
“咚咚……”
门被叩响,轻而缓,敲门人似乎有些犹豫。
闻声自篱笆后探头,白皑看见退煞直挺挺站在门口,左瞧右看后又一次叩响了门。
猛转头,刚才还好端端蹲在他身边的少年不知所踪,只余篱下一簇被压塌的野草。